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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 页

“不多,从这儿往北去就多啦。”

“打仗?”驼背嘻嘻笑起来,掂着木头棍子说:“我还从来没打过仗哩。这是花栎木棍子,又沉又结实,要是跟官兵打起来,我,我十八般武艺全不会,该不会用棍子抡!”

“看起来皇上战意甚锐,我们只有冲锋陷阵,杀敌报国,方แ能不负上意,至于如何杀敌,学生已筹之熟矣,正好监军驾临,愿闻明教。”

卢象升放低声音说:“学生打算在初十夜间分兵四路,趁月夜进袭敌营,出其不意,杀他个落花流水。高公以为如何?”

“你腿上挂的彩怎么样?”他问。“骑马碍事么?”

“这一点轻伤算得什么!几年来受这样的轻伤也๣不是一遭两遭,还能够挡住我骑马打仗?”

自成叹息说:“你也该歇歇了。”

“闯王,如今挂彩的人太多,医生少啊。杜家寨留了一个,刚才又受伤一个,徒弟们只剩一个人啦,怎么能ม忙得过来?再说,有些伤重的,我不亲自动手也๣不行哪!可惜我教出来那个好徒弟……”

他提起来半月前牺牲的那一位得意门生,心中猛一酸,下边的话就和着热泪咽下去了。正在这当儿,一位青年将领匆匆走来,顾ุ不得先向闯王招呼,望着医生说:

“老神๰仙,请你快去。我那里有一个ฐ小头目刚从战场上找到เ抬回来,快断气啦。”

“伤很厉害?”尚炯问。

“肚子上戳了一刀,肠子流出来啦。”

“唉,又是一个肠子流出来!走吧,只要他没有断气就有办法。”

李闯王想问一问这个受伤弟兄的姓名,但怕耽搁时间,没有张口。他正在目送着医生的背影,忽然一个小头目来到他的身边,双手捧着一件东西,说:

“闯王,快喝水。”

“水?!……从哪儿弄来的水?”闯王两ä眼光,惊喜地注视着小头目捧的东西。

“离这里二里远有一条水沟。我带着两个弟兄去偷水,刚偷偷摸摸地到เ了沟边,就给官军的巡ำ逻瞧见了。可是我们总算喝了水,还带回来一猪尿泡!”小头目得意地笑着,把水举得更高,说:“闯王,你快喝吧,快喝吧。”

李自成正渴得十分难过,双手接过来盛水的家伙,一股冰凉的感觉登时从手心透入心脾,说不出的爽快。他又打量一眼装得满满的猪尿泡,觉得这些水简直不够他一个人解渴。他对小头目称赞说:

“好,你们真行!”

他打开捆猪尿泡口子的细麻绳,贪馋地喝了一口,在干得疼的口腔中ณ漱了漱,然后咽下去,一股凉爽的感觉从腹中散满全身。因为猪尿泡是士兵们平日装ณ烧酒的东西,所以水中还带有一点儿酒气。李自成重新把嘴๨唇对着猪尿泡口子,正打算像“长鲸吸百川”似的痛痛快快把水喝下肚去,忽然几处伤号的呻吟声,将士们因干渴而出的叹息声,隐约地传了过来,他的心中一动,想了一下,只再喝一小口润๰润嘴唇,便把猪尿泡的口子捆扎起来,原物递给小头目,吩咐说:

“快拿去吧,让那ว些渴得特别厉害的弟兄们都喝一口。”

“闯王,你……”

“拿走吧。我肚子有点疼,不敢多喝。”

小头目还要说话,但闯王挥手使他快去,转身走了。

一天来惊涛骇浪ฐ的战斗ç生活,使高夫人的脸孔比往日瘦了许多。当老营被敌人包围,生混战的时候,她表现得稀有的勇敢和沉着。多亏她上午把各家眷属的亲兵组织成老营护卫队,在这次战斗中挥了很大作用。当指挥老营护卫队的高长胜阵亡之ใ后,她立刻叫医生尚炯接替了他的地位。尚炯指挥的护卫队,罗虎指挥的孩儿兵,还有一部分伤员、文职人员、年轻妇女,都以高桂英为总的脑,根据她指示进退,保护着老营的辎重和眷属。当局势十分危险的时候,她总是用镇定的口气对周围的人们说:“不要慌,不要害怕。我们的救兵马上会到,我们会把他们杀败的。”她的这些话和她脸຀上的坚定神色,给周围的人们增添了无限力量。有一次她的亲兵们想保护她母女俩杀出重围,她坚决不同意。“胡说!”她严å厉地责备说。“我们怎么能撇下老营不管了?今天不是大家齐心齐力杀败官兵,就是一起死在这儿!”尽管在混战中老营不免受到เ了惨重损失,但到底支持到救兵赶来,杀退了敌人。如果她那ว时听了几个亲兵的话稍有动摇,老营就要瓦解了。

自从把老营撤到这座很小的荒山头上,高夫人几乎没有坐下休息,就带着两ä个女亲兵去帮助医生们替将士裹伤。在裹伤中间,她从慧梅的手里接到一块烤得半生不熟ງ的马肉充饥。后来她听说这山上树林中有一座残破的山神庙,就留下两ä个女亲兵继续替将士裹伤,她自己怀着一颗虔敬和沉重的心,去山神庙烧香祷告。从庙前回来,又去看孩儿兵们。

经过黄昏的这场大混战,孩儿兵牺牲很大,只剩下几十个ฐ人。现在他们靠着寨墙的一角,围着三个ฐ火堆坐着,在火上烤马肉。地上铺着干枯的荒草和树叶。那些过分疲倦的和受伤的孩子们都躺在地上,其中有的已经睡熟。看见高夫人来到,孩子们都要站起来,被她用手势阻住了。看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