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对着他,就是连接走廊和平台的出入口。门旁边,一扇古典式的窗户深深镶嵌在墙壁里。透过窗户的玻璃,他能清楚地看到没有亮灯的旅馆走廊。
然而刚刚跑了两三步,他又忽然一愣。
“你是阿琴吗?”她轻声问。逆光中,她仿佛是在微笑。她穿着雪白的连衣裙ำ,一双白色的镂空凉鞋,用一条白色的丝带松松束住一头如水长。
凹凸不平的泥土路向远方无限延伸着,看不到道路的尽头。朦朦胧胧地,她出现在桔黄色的夕阳中,跟她哥哥一起,一步一步沿着泥土路走入这个小镇。
“是R开头的不错。”朱昔点点头,“具体怎么拼我忘了……好像不是人名,而是个单词。”
“Reviver,”司空琴的手腕一顿,抬头朝朱昔看去。“R开头的。”
朱昔掉眼泪?
人怎么那么เ脆弱?一下子就没有了。真说不上来什么เ滋味,想必朱昔的感觉跟我一样吧……说起这个混账来,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作哥们?哥们就是这个时候应该互相支撑。他可好,一个人不知道跑哪里躲着掉眼泪了。
司空琴的房间并不大,但布置得非常有条理。浅色的木头地板,四周墙壁贴满各式各样的偶像和卡通宣传画。一排排浅色书架延墙摆开,组合音响摆在书架和书架中间的拐角处。
“你才知道?”朱昔一笑,翻开手机,拨了扬河的号码。
“你找他们到底是为什么?”
“电话里不是说了吗?”
“你撒谎。”李丽婷突然皱紧了眉头,直盯着朱昔的眼睛。“我可以听到你脑子里的想法。”
朱昔看不到自己的脸,但他想那一瞬间,他的脸色一定变的惨白。他整个ฐ人僵在了椅子上,望着这个瘦弱的女人,一时拿不定主ว意,是应该夺门而出,还是应该坐着不动。
我真蠢……我真是个蠢货。我怎么就没想到เ,太叔绯连长相都遗传了这个女人的一部分,那么谁又能ม保证别ี的东西不是遗传的?谁能保证同一条血脉ำ上的其他人不是跟太叔绯一样的妖怪?
他的手开始颤抖,像要抓住椅子的边缘,却怎么都抓不牢。
“你害怕了?”李丽婷忽然一笑,“别怕,我骗你的。”
“什么?”朱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。
“我骗你的,”李丽ษ婷重复了一遍。“我不会什么读心术。我只是靠推理。他们兄妹俩个根本不把我当亲人,绝对不会把我的联络方式告诉他们的朋友。既然你们不是当年就知道的,那ว么เ肯定是事后打听的。就为了那么一篇赚不了多少稿费的报道——还不是你们自己赚稿费,纯是给别ี人挖素材——你们能专门去打听了我的联络方แ法,又专门跑到这儿来,说给谁听能ม信?”
“你厉害……不,我是说你说得对。”朱昔半信半疑地看着她,连语气和用词都变了,暗含几分胆怯,“那你……你骗我干什么เ?”
“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对他们兄妹了解多少。”李丽ษ婷又笑了,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伤感,“瞧你刚才吓成那ว个样子,大约是……已经知道他们兄妹有‘特异功能’了,对吧?他们肯把这个告诉你,说明你真的是他们的朋友。”
画好了。给你,这样行吗?
他拿着一张图画纸,递过来。纸上画着一片树林,跟从窗户那里看出去的景色一模一样。
画得这么快?颜料呢?怎么没看到你用颜料é?
用不着颜料é。只要我希望它出现,它就会出现在纸上。
他两手放进口袋里,似笑非笑地。
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?
“他们没有对我们隐瞒。”朱昔这时候才感觉到เ全身的血液又重新า开始流通,把温热的鲜血传递到เ已经冰冷的四肢。“他们要是不说,我们永远都不会明白。”
那……刚才的惊恐是怎么回事?如果他们是朋友,为什么要害怕?
“就算知道了,你和那个女孩还是愿意当他们是朋友?嗯?”
“我……”朱昔忽然说不下去了。李丽ษ婷正看着他,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里隐藏着一种渴望,一层警觉。慈母似的,希望知道自己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不是被完全孤立的。哪怕他们跟一般人不一样,还是有人像她一样,了解他们,愿意当他们的朋友。正因为如此,才更担心被欺骗。
她是在希望我点头承认的,我知道。可是她找错人了。我不光不是他们的朋友,甚至还是……我知道,撒谎她会觉得高兴。可是,我撒不了这个谎。
“他们告诉我之前,我们确实是好朋友,但后来……”朱昔不由自主地垂下头去。他怕对方看到他脸上的表情。“对不起,阿姨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李丽ษ婷转开了目光,眼中的神色暗淡了。她并不失望,只是哀伤。“谁都一样的,连我都怕过他们。我还是他们的姨妈呢,更何况你们这些本来没有关系的人。不恨他们已经难得了。”
我是恨他们的。
朱昔像被针扎了一样,全身一挺。
“好了。说说你们到底是来找他们干什么的吧,弄不好我还能ม帮你们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朱昔犹豫着,眼睛在房间里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