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寒山惨然道:“难道不是你?她死了岂不正合你意?”楚惜儿黯然道:“师父,不是我。惜儿对师娘敬若天人,又怎会加害于她?惜儿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在九嶷山见到师娘时的情形。那天中ณ午,师父忽然说要到山下接一个ฐ朋友,就匆匆走了。惜儿想,既ຂ然是师父的朋友,也就是惜儿的朋友,惜儿一定要替师父好生招待他。所以惜儿就悄悄做了桌好菜,有油淋笋鸡,有荷包鱿鱼,还有师父最喜欢吃的菊花青鱼。惜儿不敢先吃,就独自坐在洗耳亭前等师父。惜儿想,师父回来一定会夸惜儿呢。可等了很久也不见师父回来,太阳快要落山了,饭菜已凉。惜儿等得十分焦急,担心师父出什么เ事儿,赶紧到เ山下去寻,后来就看见了师娘。当时师娘正站在茶树下握着师父的手说话,阳光从茶林后照过来,满山的茶花全开了。师娘穿一件白色的裙子,风很大,把师娘的裙ำ子吹起来,茶花一片片落在裙子上,有红色的,有白色的,还有蓝色的。好漂亮啊。而师父你当时却一言不,只是笑,朝着师娘不停地微笑。当时惜儿就想,师娘和师父真是天生的一对呢。”
此时此地,方小青得知师娘竟是被人害死的,不禁想起这段往事,心中ณ大是疑惑,以师父天下无敌的剑术,又有谁胆敢加害于师娘?想必是个ฐ极厉害的对头。转念又想,以师父如此身手竟不能ม护得师娘周全,那功夫练得再高明,又有什么เ用呢?一念至此,心中感伤不已。
方แ小青渐渐明白,师父原来是传说中的剑仙,否则就算是武林中ณ的一流好手,骑匹快马,一刻不停地从扬州ะ城跑到壶瓶山,也要费上十天半个月的工夫。
方小青惊魂稍定,正待言谢,黑袍老者却用左手按住他的肩胛骨,右手径直沿着他的枕骨一路摸索ิ下去,直至尾骨,口中啧啧有声,赞道:“这孩子虽然身体瘦弱,但骨格清奇,是练武的良材美质。”
佟树堂隐隐觉得不妙,扭头瞅向董小虎,就像看着死人似的。董小虎被他瞧得心中ณ毛,勒紧ู马缰后退三步,突然连人带马一跤摔倒。张亮离他最近,策马上前,递出马鞭拉他起身。谁知董小虎如见鬼魅,拨开马鞭翻身而逃。刚跑出两三步远,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住,又摔了一跤,迅即爬起,径直向大门冲去。
陈家明与他交情最好,赶紧上前将他抱住,颤声道:“周师弟,你……”话音未落,周汝桂屈肘向后猛击,正中ณ陈家明腰眼。陈家明痛极弯腰,两臂松开,周汝桂从他怀中挣脱出来,仰面朝天,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七八步,蓦ย地栽倒在地,身体蜷缩成一团,扭了几扭,再也不动。
听这群人说话的口吻显然是江湖人物,口音极其耳熟,却想不起他们的名字,但无论如何,压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。佟树堂钻出床肚,待要推门而出,一阵冷风扑面吹来,“扑”的一声,黑暗中亮起一团红色的火焰,一名身穿绛紫色衣衫的女子擎着油灯从屏风后转出来,走到梳妆台前。
闺房的主人却不在,一条大红手绢还留在梳妆台上,在插满紫槿花的花瓶旁边,手绢上隐约有一滩血渍。紫槿花已๐经枯萎了,蜷曲的花瓣上透出黑色的痕迹。仿佛那女子刚离开不久,很快就会回来,屋子里还飘浮着芬芳的气息。
方小青心中忖道:原来师姐多才多艺,在绘画ฑ方แ面也大有心得,只是不知此画与师娘之死又有什么关联。楚惜儿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,似乎心情十分紧张:“那是幅什么เ画?”燕寒山一字一字地道:“《秋山暮蔼图》!”楚惜儿陡地出一声惊呼:“《秋山暮蔼图》?这是我一百五十年前的旧ງ作,怎么เ会落到师娘的手里?”燕寒山凛然道:“很好,这画果然是你的手笔!我且问你,此画你可曾送于他人?”楚惜儿道:“惜儿并无知交好友,不曾送于他人。”燕寒山喟然长叹道:“我所料果然不错。惜儿,师娘与人向无恩怨,她一身修为也属不易,你看究竟是何人置她于万劫不复之中?”
楚惜儿惨然道:“师父,当年你偕师娘离开九嶷山后,惜儿从此心灰意冷,三百年未曾下山一步,五十年前听到你的消เ息,便下山来寻,至今未归。当日之ใ事惜儿全不知晓。”燕寒山不悦道:“若果真如此,那ว幅《秋山暮蔼图》又作何解?”楚惜儿道:“那幅画早ຉ就丢â了。”燕寒山追问道:“哦,如何丢â的?”楚惜儿道:“如何丢的惜儿委实不知。惜儿在九嶷山的时候,闲来无事常常翻看旧物,忽然有一天不见了那幅画ฑ,也不知是何时丢â的。一幅旧画ฑ丢了也就丢了,当时并未放在心上。”声音听起来极其惶恐无依。
二人忽然不再说话,山顶ะ又沉寂下去。方小青听见自己心又怦怦地跳动起来,似乎随时都会跳出胸ถ腔。此事疑点甚多,果然不同寻常。不知为什么เ,他与楚惜儿虽然是初ม次见面,对她的为人并不清楚,但楚惜儿所说的一切,他始终深信不疑。方แ小青想:“听师父语气,似乎已认定师姐就是凶手。师姐蕙质兰心,断不会做出如此不伦之ใ事,那凶手必定是个极其狡诈阴险的角色,可他为ฦ何害死师娘?又为何嫁祸于师姐?端地让人猜测不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