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独的旅程

奶奶连夜又回去了,到家的时候天刚亮,二杆子已经等在门口了,当然免不了一番๘追问,终于还是没有问出父亲的下落。据说那天批斗奶奶很厉害,因为一夜的劳累็,最终奶奶晕倒在了批斗会上,近两岁的三叔也被二杆子摔坏了大脑แ,至今还有后遗症。

大概有四个多小时,父亲他们终于到了目的地---杜家营,急促的敲门声惊醒了老人家,奶奶背着父亲闪进了那个简陋的木门-ๅ--也是将要伴随父亲一生的门。也就是这个门,在以后的日子里,将要被父亲撑起。老家有个风俗:如果儿子一旦过继给别ี人,就要完全遗弃过去的身份,为ฦ新的家庭撑门立户。

爷爷回来又和奶奶商量了很久ื,因为当时他老人家没有看清形势,认为不管哪朝哪代,地始终是庄稼人的根本,有地始终是好事,并且有地也不犯哪家子法,并且下誓言,太爷给他留了6๔o亩地,他也要给三个儿子每人置办6๔o亩地。中间据说爷爷还找了国民党的赵队长征求过意见。爷爷最终没按如团长说的办,共产党员的事也๣就没再提了。过了不久,如团长也调走了。

经过很长时间的沉默之后,秃子队长下决定说:“那好吧,你暂时不入社,姑奶奶(秃子队长按辈分应叫我奶奶喊姑奶奶。)们啥时入社你就啥时入社。活做不过来你言一声,队里我来说。”

于是父亲成了村里入社ุ最晚的一个。

一个十二岁的半大孩子,做着所有成人要做的活。犁田靶地等等,在村里老人们地指导下,父亲渐渐也成了行家里手。父亲默默地承受着这一切,时不时地还把牛赶上去帮奶奶家耕种,有时候在半夜里,父亲还要用他那尚显稚嫩的肩膀挑点粮食,或者是柴火,像做贼一样去接济奶奶全家。

因为没有入社,那年的棉花就只有父亲一个人去交了,那天天还没亮,父亲揣上前天晚上摊的死面油馍,挑上他的棉花上路了。那时候已๐近初冬,杜家营离公社ุ棉花站有三十多里的路程,天微微亮的时候,父亲大概ฐ走了十来里,衣服已经汗湿了,他脱下夹袄挂在扁担的一头,直到接近中午,身上只剩下背心短裤的时候,父亲才到达公社,棉花站已经下班了。收购点前排着长长的队伍,聊天的聊天,吃干粮的吃着干粮,还有些是给队里交棉花的,留下一个看场的,其余的同伴走上镇子上的饭馆去了。父亲找到一个他认为比较合适的位子,放好他的棉花挑子,在自来水管接了一碗水,就着吃起了他带着的死面油馍,渐渐地靠着他的棉花包睡着了。

当父亲正在梦乡๥游弋,老外公问他,仓库的粮食还够不够数,有没有小偷,一阵响动惊醒了他。父亲看到เ一个一脸横肉的家伙正提着他的花包准备倒,父亲冲上去抓住那人的衣领,厉声地责问,父亲被那人一脚๐踢在了地上,鼻子磕出了血,但父亲顾不了那么多,仍然扑上去抓住他的衣领不放。吵闹声引来了维持治安的工作人员,父亲故意把鼻血搪了一脸。

“咋了,小鬼?”工作人员同情地问。

父亲抽泣着回答:“他夺我的棉花,还踢我!”父亲指向那个一脸横肉的家伙。

“小家伙偷别人的花!”横肉脸理直气壮地叫道。

“放屁,那花是我的,花包上边有我爷的名字,我爷叫杜丰甲!”

在工ื作人员的检查下,花包的角边果然有杜丰甲的字样,加上有部分熟悉的乡๥人的指认,场子上炸开了锅。

“王八蛋,欺负一个娃子!”

“你还是不是一个人,人家娃子大老远的挑点花来,你还要抢,把人家娃子还打成那样!!!”

“揍他个ฐ狗日的,把他关起来!!!!”

最终横肉脸被叫来的警察带走了,而父亲也被工作人员免除了排队,最先交。

父亲在回家的路上一直想着中午生的事,回到เ家晚饭也没有吃,他在心中ณ暗暗誓:我要快点长大,不能再让别人欺负我,也不能ม让那ว些人欺负弱小的人!想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,父亲又见到了太爷和爷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