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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圆满的共识(1)

六郎仍是大哭,小脸皱成一团,难看死了。

乳母领命,不敢有半分的置疑。孟家是谁当家,明眼人一看就知道。

眼看着日暮西沉,华灯初上,恺恺的白雪压着绽放红梅,他起了玩性,踮着脚尖去摘红梅,脚底一个不留神๰,摔了个底朝天,一身官服落满霜雪,寒冷侵肌。

孟谦扶正官帽,顾ุ不得身上冰冷的衣裳,催促着往府里赶。

是以,由á胡庸纯亲自教导的胡秀兰颇็有乃ี父之风。进门的第一日຅,只问孟家的规矩,并无另立新规,近一年来深居简出,舞文弄墨,琴棋为伴,从不过问家中事务。孟桐与她的交情不深,她不与人主动交往,孟桐自然也๣不好太过亲近,平时的用度都有侍婢通传,对胡氏这个填房,孟桐颇有一种无从入手的无奈。

她曾主动示过几次好,可胡氏的反应始终都是淡淡的,不刻意接近也不刻意疏ຕ远,兴许是两个人的性格太过相近的缘故,孟桐对这个大她五岁的后娘留着一份难得的亲切感。

晚饭过后,孟谦没有久留แ,和胡氏和女儿说了几岁家常便回书๰房。

孟桐原以为会和以往一般各自回去歇息,没想到胡氏竟主动找她聊天,说起她近日偶得的一些香料,想请孟桐品评一二。孟桐欣然前往,有问必答,与她保持着往日的距离。

“我还未嫁到孟府时,就听闻孟家二娘是品香的高手,来了这么เ久一直没找到เ机会向二娘请教。”胡氏轻声细语,不急不缓,言语间带着娴静的笑意。

“母亲谬赞了,桐儿只是略知一二。”孟桐不得不承认胡家的家教确是大周第一,连撒谎都说得如此真诚动听者,一定受过严格的调解。她一路跟随,想看看胡氏究竟会拿出何等香料与她示好。

胡氏的宜兰居布๧置得非常干净整齐,和孟桐之前布๧置的没有太大的变动,屋内没有奢华的装饰,清雅之中带着一股浓浓的书墨之气。

孟桐自然识得这墨的香气。这是她亲手制的“桐墨”,专供孟谦使用,他曾以此为礼ึ送至胡家为ฦ聘,颇็得胡庸纯的喜爱。看来她这位后娘也是爱墨之人。

和书案相对的是一方琴案,上面放着一把木色油亮的七弦琴。孟桐的眼睛微微一闪,胡庸纯对这位庶女果然是疼爱,连这把失传已久的“春籁”都成了她的嫁妆。

胡秀兰似乎ๆ没有注意到孟桐的神色陡然黯了下来,兴奋莫名地拿出一个木盒,“二娘,你帮我看看这是何香?”

孟桐上前๩一看,吃惊不小。毫不起眼的木盒内放着三块形状不同的白色香块,如百药煎æ而有纹理。

她微微眯了眼,开口道:“龙涎ๆ,出大食国,其龙多蟠伏于洋中之ใ大石,卧而吐涎,涎浮ด水面。人见乌林上异禽翔集,众鱼๠游泳争噆之ใ,则殳取焉。”

竟然是能与金等价的龙涎ๆ香,胡家真下血本,百年世家果然与众不同。

胡秀兰两眼光,“二娘竟知道此香,我还当母亲是哄我玩的。二娘快与我说说,这香是真是假。”

既然胡秀兰已经抛出橄榄枝,孟桐也没有驳人颜面的道理,“这龙涎本身不香,其气近于臊臭。母亲可闻闻是否。”

胡秀兰将信将疑,取了一块凑到鼻前一闻,脸上立刻纠了起来,“很臭。”

孟桐眸子微沉,话锋一转,又道:“不过这龙涎香被列为ฦ禁榷之物,民间不得交易,故而坊间有不少的假龙涎鱼目混珠。”

“竟有此事。不知这真假如何辨析?”

“可烧龙涎,放一杯水在旁边,烟若入水,是真龙涎,假龙涎则烟散。母亲可依此法尝试,十分灵验。”孟桐言罢福了一礼,“母亲慢试,女儿还有事要忙,就不陪母亲了。”

胡秀兰见她要走,央她留แ下一起验证龙涎真伪,孟桐坚持要走,她也只得作罢。

行出宜兰居,孟桐的笑意凝结在唇边,问道:“沉香,近日胡太师府上可有人来?”

“六郎洗三那日确有人送来贺礼,又到胡氏房中ณ请了安。”

“胡太师这招投石问路,果然是妙啊。”

龙涎如胶,每两ä与金价等值,船上的商人得一此香就会变成巨富,可谓是人人眼馋,爱香之人以得龙涎ๆ为好,价位之高委实让人望而却步。胡庸纯派人送来龙涎,一来是试她的品行,二者试她的才学。

排入海ร中的龙涎ๆ香起初为浅黑色,在海ร水的作用下,渐渐地变为灰色、浅灰色,最后成为ฦ白色。白色的龙涎ๆ香品质最好,身价最高,要经过百年以上海水浸泡,将杂质全漂出来,才能成为ฦ龙涎ๆ香中的上品。只浸ฤ泡了十年来的褐ຈ色龙涎香价值最低。

胡秀兰的龙涎色白,当为上品。而她对此似乎一无຀所知,孟桐若是哄骗胡氏,把她的龙涎据为己有,便是贪财好利无行无德之辈。胡氏想与她交好,日后只需施以银两ä珍奇笼络即可,不必大费周章。

孟桐没有期瞒胡氏,更没有当场验明龙涎ๆ的真伪,把悬念留给胡氏慢慢去琢磨,或许胡氏早已知真伪,只是想试试她的才学。

然而,不管是真是假,胡氏都想透露给孟桐一个讯息——她是碰不得。

胡家百年世族,门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