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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09,初吻

他穿着十三中的校服,躺在我身边玩我的头发:“几年没见,比原来还漂亮了。”

临近小学毕业的五月,最后一次市运动会,我代表全校在市运动场的主席台上领,结束后我坐在一边喝水,冷不丁肩膀被人拍了一下,我下意识回头,是焦思洋。

他身上的霸气似乎被消เ磨了不少,见到我和妈妈笑眯眯地询问:“累了吧?”

而我知道,这不是一场旅行,这是跋涉。

我爸叹了口气,拍了拍我的肩膀:“唉,你还小,不懂。”他走到我妈身边:“孩子小我不怪她。可是闻歌,当初是谁哭着喊着嫁我的?不是你闻歌吗?当初林如芸跪在地上求我复婚我都没答应,不就是因为你吗?现在我老罗垮台了,你开始抱怨,你不是不求我的钱吗,我现在没钱了,你心里不服气什么?爱慕虚荣!”

他看了我一眼,接过打火机“啪”的一声把烟点上,吸了两ä口吐出烟圈问我:“我和你妈离婚,你跟谁?”

他们吵得邻里间议论纷纷,而我只知道哭,等我爸走了我顶ะ着红肿的眼睛安慰我妈:“卖吧卖吧,以后等我长大了我给你买大房子。”我替她擦眼泪,我从来都没看她这么哭过,哪怕从前๩她拉着我去找歌舞厅里的狐狸精,我看到เ的也是趾高气昂的闻歌女士,而不是现在这个蓬头垢面的女人。

我第一次看见精致妩媚的母亲不顾ุ形象,甚至破口大骂:“罗玮容,你他妈不是人!你是个骗子,大骗子!”她紧ู紧ู抓着父亲的西服袖子,哭花了妆。

任舜凯经常说他十恶不赦,我想,如果我能见到上帝的话,他老人家也不会轻易宽恕我的。

我躲在包厢的小小角落里,看着所有人跳舞,然后艾田à跑来找我,她穿着性感的短裙,踩着八厘米的高跟鞋,唇彩在玫瑰红的颜色中ณ性感得不像话,她喝醉了,要我陪她跳舞。

“你喝醉了。”我说。

然后她突然安静下来,哭了。

她跪在我脚边,把头埋在我的膝盖里:“满晴,我被慕邵然彻彻底底地抛弃了!”她把心里的委屈喊出来,在我耳边,声音很大,却因为周遭喧嚣变得不那么เ明显。

她用了“抛弃”这个词,那么เ骄傲的艾田竟然也在爱情中缴械投降了。

我抱着她,用手抚摸着她毛绒绒的短发,灯光晃了我的眼,其实,我也没出息地哭了,我想起了徐昭。

初一结束的夏天,岳老师带我们去了海滨城市——大连。

那是所有七情六欲的开端,无声无息。

我和徐昭分到一组,宁妆和顾ุ襄,艾田自告奋勇地选择折磨慕邵然。

在黄金海岸,面对一望无垠的大海ร我不知道该选择什么颜色。而徐昭自然而然地从颜料盒中挑出了红和黄,还有少许的紫ใ。他很自豪对我说:“你信不信,我能画ฑ出你心里的样子?”

我不相信,说实话。

但我饶有兴致地回答他:“那你画ฑ画看喽,画出来才算。”

将近五个小时之后,在夕阳化成一缕和煦暖风抚平大海的时候,我看到เ徐昭在画纸的右下角签上了他的名字和年月日,他眯起眼睛招呼我:“你过来看看。”

我半信半疑ທ,可是在看到那幅画时却惊呆了。

红色的海ร面是夕阳的折射,紫色的天空是向晚的问候,黄色的沙滩上布满了年轻人的脚印,海天相接的地方有一泓翩飞的海鸥,羽翅洁白,和云朵融为一体。波光粼粼的海面上遨游的人向我挥手,我好像真的听见他说:“来啊,到我这里来,海水很舒服,你要不要和我一起?”

徐昭在我惊诧的目光中拍了拍我的头发,动作亲昵到เ我完全没有注意他眼神里蕴藏的东西,他轻轻地揽过我的肩膀,而我却不解风情地推开他,选择了一个他根本不感兴趣的问题๤:“你怎么知道我心里的大海是这样的?”

他耸了耸肩膀,神色得意:“我猜的,我知道你一定喜欢。”

仅凭这一句话,我就认定了徐昭。

我想,这辈子再也没有人会像徐昭一样了解我了。

我们并肩坐在夜幕下,聊着自己้和梦想。

他在沙滩上写下我的名字,突然抬起头:“罗满晴,你有喜欢的人吗?”

我撒谎了。“没、没有。”我说,然后低下头。

他的唇边露出一抹不意察觉的笑容:“你长大了想做什么?”他突然绕过了敏感话题。

我释然一笑,轻松地回答:“靠画画为生吧。”我侧过头看他已๐经躺下了,也๣跟着躺在沙滩上。“我想画一辈子,能做自己喜欢的事,还能靠它赚钱,这应该是最幸福的状态了吧。如果可以,我想考美院,做设计师。”

“那ว我们一起。”他偏过头,耳朵沾上了细沙,“我们一起考美院,考到北京或者是杭州。我也๣想画一辈子,拿着画ฑ笔就像握着命运,那种感觉你一定懂。”

“嗯。”我试图点头,“画画ฑ的时候心是安静的,什么都不用想,只要画出心里的东西就好,画画ฑ是最接近灵魂的事情,你甚至能和另一个自己้对话。”我咯咯笑起来,“这样说好像有一点人格分裂,不过我就是这个样子,我觉得画画的我和平时的我是两个人。”

他直起身,背对着我,我能看到เ他在夕阳下的剪影,他的声音透过海风传来:“这两个你我都喜欢。”他用手撑着地面,转过头:“如果你没有喜欢的人,为ฦ什么不试着喜欢我呢?”

一晚上我的脸຀都烧的滚烫,宁妆还以为ฦ我发烧了。

“没事,我真的没事。”我有气无຀力的解释。

她倒了杯水给我:“也不知道你到เ底怎么了,晚上回来就一副魂不守舍的样子。不管怎样,一会艾田把药拿回来,你吃了就快点睡觉,睡醒了说不定就好了。”

我从被子里挣扎起来,拉起宁妆:“妆妆,陪我出去走走好不好?我再不出去会被闷死的!我喘不上气!”

宁妆说不过我,只好陪我去了海边。我走到下午和徐昭坐在一起的地方,沙滩上我的名字已经消失不见,她看我愣愣出神,拍了怕我的胳膊:“你到底在想什么เ啊?有没有把我当朋友,有心事就告诉我啊。”

“我好像,”我吞吞吐吐,“我好像被人、被一个ฐ我喜欢的人告白了。”

“哇塞!”她瞪着大眼睛看我,“满晴,你竟然背着我有喜欢的人了,他是谁?什么เ时候?你也๣太幸福了吧。”她满脸的兴奋,又突然落寞,“喜欢一个人到底什么感觉啊?”

宁妆家教严格,父亲是市里的高官,母亲是大学里的音乐老师,宁妆不仅成绩好,会画画,还弹得一手好钢琴,她总跟我说她有多喜欢勃拉姆斯,或者对我不厌其烦地讲述勃拉姆斯和克拉拉的爱情故事。她是我见过最真实的淑女,毫不做作。她曾经对我说:“淑女也๣可以玩极限运动,大声唱歌,小声抱怨,如果真的端庄得像一尊雕像,那就不是淑女,而是女神。”她的生活相对自由,唯一不被她父母允许的,就是早恋。所以,她不怎么和男生交谈,她害怕雄性动物,或者说,更怕因为雄性的魅力控制不住那颗摇摇欲坠的少女心。

我非常详细地对她描述着喜欢徐昭的感觉:“就像心脏被人轻轻碰了一下,很痒,却很舒服。身体里好像有一道电流,它们挑逗着你的神经,让你不得不无时无຀刻地想他。”

和宁妆把心里话讲出来心里好多了,我们沿着沙滩行走,月亮在海面上,离我们那么远也又那么近,四周有海浪翻滚的声音,浪ฐ花拍在礁石上发出撩人心弦的回音。

天地风景冥冥中成为两个少女心事的陪衬。

于是我听见一个比我和宁妆更有勇气的女孩子的告白。

“慕邵然,我喜欢你!”

是艾田。她穿着泳衣,从海水中钻出来,月光下更像一尾追求爱情的美人鱼。

艾田喜欢游泳,她一定是因为房间里没有人,索性到海里放纵,只是没想到会遇上慕邵然。她从海上来,到慕邵然的面前,幸福地重复了刚ธ才的话:“你听见没有,我说我喜欢你。”

慕邵然始终微笑着,脱下衬衫披在艾田身上,手指触碰艾田耳朵的时候突然停了下来,我和宁妆躲在一旁同时发出“天啊”的感叹。

他吻了艾田。

慕邵然的手绕过艾田的脖颈,在困住她的后脑勺的那ว一刻俯身吻上她的唇。艾田踮起脚尖回应,她白皙的双臂绕过慕邵然的肩头,虽然笨拙却可爱至极。海ร面的波光粼粼从她脚下的缝隙中放射出炫目的光影。他们的身影重叠在海ร面上,比海市蜃楼还不真实。

然后我听见自己的心脏说,罗满晴,你一定要把初吻给徐昭!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