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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节

叶普凡的确有些孩子气。他的同事把他背回宿舍,他便一直蒙头大睡。我坐在他的身边以看书打时间陪他。

他又打开了第三瓶。

他的脸盘红红的。浓眉被头盖住了一半。鼻孔边吊了一滴清鼻涕๓。只有一滴,如清晨草叶上晶莹的露珠,颤了颤,顺着上唇滚落到下唇不见了。他的衬衫系在腰间没系好,显得身体是歪着的。

我说快出来,我在你们公司门口。莲子说好好好。不一会儿,她笑盈盈地从大门口出来了。

屋内很静。

我下班后又加了一会儿班,然后第一个冲出办公室赶车却刚好逢上堵车。只得步跑过来,

与叶普凡馨馨花园相约没有见到他,在我心中ณ始终是一个解不开的结。

空气清凉。

楼边的几株椰子树在春浴里散着勃勃生机。

我去的时候,笔和纸都没带。也许我的行动不像是一个要做采访的人。而是以普通朋友的身份走近他们,想了解他们,认识他们。

他的嘴噘成了个“o”字形说不是,只是忘了拿掉。他抽出左手把眼镜取下来放在床边的一只凳子上。关了灯后,他把头扭在了一边。我把手伸过去戳了一下他的脊背。他“哼哼”了两声说,你干嘛,不是说要划分清楚三八线吗?别碰我,你别碰我。我说牛什么牛,谁稀罕碰你。我是问你的同事都是两个什么样的人,他们为什么不在?他说我的两个同事都是男人,不说了,我要睡觉了。费话。不认真回答我问题的家伙。我偏不让你睡。我又接连戳了两下他的脊ิ背。他翻过身来,不依不挠我。他用一根手指在我的身上东戳戳西戳戳,上戳戳下戳戳。

叶普凡示意让我坐他的床上。

他恭恭敬敬地立正对邓公鞠躬敬礼。敬完礼,不吭不声地转身就走。我跟在他后面。我心想看他到哪里。他到เ哪里,我就跟到哪里。他朝下走,转了弯到了荔枝路出入口,一闪身跑进去了。

他说,你也唱。我会唱,但我不唱。我说,我给你鼓掌,给你伴舞,为你加油。听你唱,比我自己้唱要得劲儿。我拍了几下手,又继续晃身子。

休息了两天,脚已๐经不痛了。我的写作得继续。我要向病魔作战,向一切困难开战。当我在文档里写下这句话的时候,已泪流满面。

我下意识地缩缩手,他攥得更紧ู,还说你要是不想摔跤的话,就乖些。

春日的深圳,一片艳阳在各个ฐ角落欢快地跳跃着。阳光在舞蹈,舞出了一个欣欣向荣的活力城市。

捧起我的泪脸,他说,泪是宝贵的珍珠,藏好。

刚ธ走了几步路来到文具店外,那位小伙子又出现在我的身后了。他晃晃悠悠的身影,躲躲闪闪的目光,令我又一次绷紧了心,恐慌得嗓子眼一下子抬高,然而却叫不出声。

真的想做案?我猜有可能,有可能会对我下手。越是这样想,越感到可怕。

2

顾不了那么多了。我放开脚步,沿街飞快地跑着。边跑边回头。我跑快,那位小伙子也๣跑快。为了甩掉他,我甚至想到了报警。碰上一个行踪如此可疑的人,算是自己倒霉。不管他的动机是什么,先使我受到了惊吓。

我想喊救命了,救命了,有人在追我。没有精力喊了。我把所有的力气都用在跑路上。我庆幸自己穿的是一双波鞋,跑起路来还算方便。不行。是鞋带松了。一只鞋竟然跑掉了。我把鞋拾起来拿在手上接着跑。

喂,你干嘛。有人跟我说话。是我撞到了一位巡逻的警察。说话的正是警察。我怎么就撞到了一位警察。警察不就是专管治安的嘛ใ。看来我的安全有保障了。

警察一身黄制服打扮,满脸严肃。他看我的目光满是疑ທ惑。

我喘着气说,有人在追我,要做案。

在哪里?做什么案?

在我后面,那人可能会对我下手的。

哪里?哪里?警察又问。我的身后已又不见了那ว位小伙子。对此,我找不到了真凭实据。

你一个女孩子在外面要小心一点。我看哪,是你自己吓唬自己。你就撞到人了。你走路也不要再那么เ没规矩了。警察四下瞅瞅,对我咧嘴๨笑。我说真是活见鬼。追我的那ว人哪里了。我平时走路可不是这样子的。

我把鞋穿上,系好鞋带。一手抓住了警察的袖子。

我说你不要走,你得把刚才那个ฐ追我的人找出来。我害怕。警察说行啊,是一个什么样的人。

我跟警察简单地描述了一下。警察听了说,若真是这样,你自己真要小心。不过,现在没有确凿的证据,不好办。公安局不是随便抓人的。

我没有要警察抓人的意思。那我是什么意思呢?我的脑แ子是空白的。我松开了警察的衣袖,无精打采地走到万佳广场的休息区坐了下来。

我想不通为什么有人要追赶我。遇上警察那人就没影了。又得出的结论是警察和案犯就像猫和老鼠,老鼠见了猫肯定躲得快。

我把脚翘起来重新绑了鞋带。左脚绑了绑右脚。心想如果有人再像刚才那位小伙子那ว样追我,我得跑得更快。

小姐。

我听到说话声抬起了头。见到的是刚才追赶我的那ว位小伙子站在我的面前。

他一脸຀诚恳和善意。我想立刻跑掉,但没有跑。他的样子像还是一个学生。对我没有半点恶意。没有恶意,我就不必要跑掉的,得看看接下来会是什么情况。

我问,你想干什么?

他说他叫粤粤,便把目光移向不远处的另一张面孔。

那张面孔似曾熟悉,虽然不失和善,却总让人厌恶。

我想起了一个叫江宇亮的人。

与此同时,江宇亮笑容可掬地朝我走来。

孩子,我们又见面了。他说。

我说,你到เ底想干什么?

他说,别那么说,也许我们有缘,只想见见你。

不!我冲着他说。